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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在一夜之间入了冬,裹上冬衣的时候,同事提起去年十一月某些日子的时候,第一次拿到住房公积金对账单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一年快过去了。
一年以后,没有存款,仍然买不起一平米不动产,仍然毫无建树,把专业丢的越来越远,仍然与20岁时纠结的问题一样,毫无长进,仍然没有强健身体耐抗严寒,仍然有很多的仍然。
而这一年仍然雷打不动地在我的日子里——快过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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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说》中王志文与王彤的一段对话中约莫可以猜出这部电影拍摄于1999年左右,它的那种“地下”的状态持续了八年之久,直到2007年才得以在威尼斯影展中播出。然而在我国的情况是——它并没有得到公开放映的资格,其理由或者也与八年前无异——无用的命题:关于“诗意的生活”的讨论。现在是2009年,距离电影拍摄出来已过去了整整十个年头,一种关于“诗意”的讨论,在当下这个时代,似乎更是无用。竟然没有爱情、没有血腥暴力、没有色情、没有偶像明星、甚至没有具体的故事情节。只是一个关于诗意话题的讨论。天哪,有多少观众会为它买单?
这两年我开始厌烦了去参加同学聚会,因为每一次都毫无例外地,话题总是一种复制性的延续,现在在做什幺工作、薪水待遇如何、结婚了没、买房了没、投资房了没、装修了没、有孩子了没、炒股不、玩基金不、买车不……我那些从前满腔热血的同学们都跟社会发展十分协调,在生活里显得一点也不突兀。于是,在他们面前,我便成了一种突兀。幸运的是,有一些朋友,我们偶尔还能一起聊聊文学、电影这些无用的命题,可以聊聊彼此精神上追求的一种生活,甚至可以共同琢磨一下诗意这种美好的东西。我记得自己几年前写过一篇日志,写的也是关于诗意的生活。那时候我还在校园里读书,觉得书里面所描摹的生活是有诗意的,旧时风物、野史人情都是有诗意的,诗意是逃遁于现实之外的,对一种虚拟的、甚至是二手生活的追求。它是一种内心里的大宁静,一种安之若素的状态。
《小说》这部电影是集合了许多作家召开的一次关于“诗意的生活”这个话题的讨论,是这样一部纪录片式的电影。其中每个作家对于诗意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而他们每个人关于诗意生活的态度我觉得在当今社会也依然具有代表性。
阿城的发言可能最具有纵深性,他从历史的层面讨论诗意的起源,他认为诗意是一种说不出的意象,只在当下一剎那。而小说的出现阻碍了诗歌的延宕,载体的削弱也影响了人们对于诗意的延续,他的观点里倾向于诗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东西。
徐星觉得,陶渊明那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无为精神、这种诗意的境界在今天是不会存在的,就算存在,也会显得很奇怪。
陈村更倾向于现实的生活等同诗意,他认为过分追求诗意是文人酸性的表现,生活就是混乱的东西,很多地方都可以找出诗意。比如他说他觉得查杀计算器病毒也很诗意。在他的观点里,非常排斥的一种生活状态是:抽象一种生活,而刻意地去找寻它的某一个部分(诗意)。
其实我非常认可他说到的一个部分,即在破碎的生活当中,在可看、可听、可感受到的氛围中找寻一种能愉悦我们的东西。
女作家须兰的观点与陈村有些微相似,她认为日常就是诗意,茶饭各有其滋味,但到底是什幺滋味,很难清晰说出,这无以名说的就是诗意。
赵玫认为自己的生活、心灵的生活、发现生存环境中美好的东西就是诗意。她举例说自己用沃尔夫的文学解析来为女儿解说勃朗特的作品,这在她来说,就是诗意的体现。我觉得她的诗意价值定位于一种文化艺术的交流,是对精神层面的追求。
方方很有意思,她把诗意称为“打油诗”,是一种柴米油盐的忙碌的生活本身。她认为诗意的产生只有在回忆里,非眼前的、失去的、珍贵的,这些构成了真正的诗意。而在脑容量相同的情况下,老年人、青年人其实拥有共同分量的诗意。
丁天的观点在前面一众作家刚刚讨论完精神层面的诗意之后显得非常对立。他以自己为例,完全否定了自己年少时所向往的那种自由、愉快、无用的诗意生活。现在的他认为,没钱没自由,有钱才会有诗意。比如说,他买了辆车,围着二环路兜风转三圈,那种感觉非常诗意;再比如说,他买了套房子,装修好了,住进去,推开窗子:微风拂面、夜景闪烁,这才是诗意。我总觉得他的态度里有很深的怨气在其中,所以他要超越物质,在物质之上,稳定的物质结构能保证他的诗意追求。但就像很多作家反驳的那样:那时的诗意其实已经不是诗意。
我也觉得,当一个人的物质生活到达一个饱和的理想层面,区别于那些对生活仍有期许的人,他们二者对世界的理解不会是一个路径。
王朔延续了丁天的一些说法,他认为当物质生活到达理想层面的时候,那时的物质生活是有魅力的,物质是可以为人带来快感的,在我们讨论的话题中似乎过分对立了物质与诗意两方。
王朔的观点里非常强调一种非理性,他觉得社会承认、社会地位对我们体会诗意都是有害的。只有颓废到底才能见到真诗意,理性存在的情况下不可能见到什幺象样的诗意。他说,诗意是来源于一个欣赏者、体会者,而我们总想当个参与者,一旦行动起来,许多美感就没了。
马原的想法跟我们身边很多的人,包括我自己对诗意的理解很相似,是一种闲云野鹤般的,自由的生活。自由自在的心情加上不切实际的愿望就构成了生活的诗意。他回忆说自己一生中过的最没意思的日子就是弃文从商的那一段经历,而如今他的生活是一种无用的生活,没有办法明确说出一整年都做了些什幺,一年中有几个月在这个城市,然后在另一个城市再生活几个月,生活除了写作之外,没有创造太多实用的价值。于是他自我调侃为一个“无用的人”。他的观点里跟丁天那种实用主义的物质追求是完全对立的,对他来说,钱这个东西太公平了、太理性了也太有用了,于是也太没有诗意了,所有能解析的、理性的东西都是脱离于诗意的。马原的精神里有一种生活的对比后诗意的升华,非常的理想主义。
棉棉好似是这拨作家中年纪最小的,但她一直强调自己的生活是十分复杂的。我其实对她这一时期的几位上海女作家都没什幺好感,她说诗意是一种可创造的,关键在于你对它有所期待,你不放弃。这好象说出了当下很多文艺青年对诗意的追求,有点矫情,一种矫饰的、做作的——一种意淫?
我自己在想,走出校园几年之后,对诗意生活的认知是不是有所变化,虽然我现在还是觉得书里面的、电影里面的世界是很美好的,总能在某个层面上成为对现实的一种补偿。但我现在的生活基本上是没什幺诗意可言的,普通的上班族,休闲的时候自己做点吃的、打扫房间、晒晒太阳,也就是最寻常、最普通的生活。羡慕很多人的生活、觉得很多人的生活都是诗意的,对诗意的明确认知都在对别人的羡慕中,但自己的生活仍然是想要改变但缺乏改变的勇气。
我觉得吧,诗意这个东西,在不同年龄,不同人生阅历面前,体会肯定是不一样的。而它到底会出现在人生哪个时段也是很难说,或许没什幺好纠结的,也不需要老是讨论,讨论多了,我总担心它的面目就会变了,被消费化了、娱乐化了、它的意义被消解了,那时候,也许我们才是真的失去了诗意。
《小说》
编剧: 刘仪伟 / 吕乐
导演: 吕乐
主演: 王志文 / 王彤 / 王朔 / 余华 / 阿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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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曼·黑塞
世间美好和迷人的事物,
都只是一片薄雾,一阵飞雪,
因为珍贵而可爱的东西,
全都不可能长存;
不论云彩、鲜花、肥皂泡,
不论焰火和儿童的欢笑,
不论镜子里的花容月貌。
还有无数其他美妙的事物。
它们刚刚出现,便已消失,
只存在短短的瞬间,
仅仅是一缕芳香、一丝微风,
懂得这一切,我们多么伤心。
而所有恒久固定的东西,
我们内心并不珍爱:
散烁冷光的宝石,
沉甸甸灿烂的金条。
就是那数不清的星星,
遥远而陌生的高挂天穹,
我们短暂过客无法比拟,
它们也不会进入我们内心。不,我们内心所珍爱的,
却是属于凋零的事物,
而且常常已濒临灭亡。
我们最最心爱的,
莫过于音乐的声调,
刚一出现便已消失、流逝,
像风吹、像水流、像野兽奔走,
还缠绕着淡淡伤感,
因为不允许它稍作停留,
稍有片刻的停息、休止;
一声接一声,刚刚奏响,
便已消失,便已经离开。我们的心便是这样,
爱流动、爱飞逝、爱生命,
爱得宽广而忠贞,
绝不爱僵死的事物。
那固定不变的岩石、星空和珍宝,
我们很快便腻烦,
风和肥皂泡的灵性,
驱使我们永恒变化不停,
它们与时间结亲,永不停留。
那玫瑰花瓣上的露珠,
那一只小鸟的欢乐,
那一片亮云的消散,
那闪光的白雪、彩虹,
那翩翩飞去的蝴蝶,
那一阵清脆的笑声,
所有和我们一触即逝的东西,
才能够让我们体会
欢乐或者痛苦。
我们爱和我们相同的东西,
我们认识风儿写在沙上字迹。无话可说的时候,就读诗吧。